满满的粮

【翻译】we're half awake, in a fake empire

子非鱼:

配对:肖根无差


原作者:thedorkone原文地址


授权:



感谢秋不厌其烦地和我讨论其中许多繁琐的句子。


For眉毛,你最可爱。


Summary:


你看着她的睡颜,感觉自己像是个偷窥狂,你凝视、凝望、凝睇,凝神注目,静默等待着一次失灵,一道迹象,一个事实来证明这是第7055页,是你的大脑用血与痛撰写的书中的7055页,而她不是真正的Root。


(冥冥之中,你总能分辨模拟与现实。而你总会以自杀为模拟画下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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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Shaw和Root重逢后,那些我们没看到的场景。


*


逃脱。奔跑。自尽,只为保护他们。(只为保护她。)


冲洗,漂净,反反复复。


你的身体疲惫,你的大脑倦怠,7054个版本的现实,而你不确定你是否会看见更多,它们争先恐后地磨薄你的心智,推推搡搡地推满在你的双眼之后。


冲洗,漂净,反反复复。


每一次她屡屡,时时活着,而你每每,往往死去。


而现在你们正在一个糟糕的汽车旅馆中一间糟糕的房间里,躺在一张糟糕的床上分享着一个扁平的枕头,你能闻到的所有是风干的汗水和Root;如今你们都活着,你开始疑惑这一切有何寓意。


(你疑惑自己对她来说是否依然是个威胁,你疑惑Samaritan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激活你,又或许你会像是自体免疫性疾病一般从内部杀死整具健康的身体,终结你们的小分队。你困惑,你怀疑,你犹豫不定。)


你看着她的睡颜,感觉自己像是个偷窥狂,你凝视、凝望、凝睇,凝神注目,静默等待着一次失灵,一道迹象,一个事实来证明这是第7055页,是你的大脑用血与痛撰写的书中的7055页,而她不是真正的Root。


(冥冥之中,你总能分辨模拟与现实。而你总会以自杀为模拟画下句读。)


但她的心跳鲜活而又真实,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你后背上的衣物,她的胳膊环过你的腰形成了一个你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想要的保护屏障。她让你开始渴望你未曾渴望的事物,她让你开始经历你未曾经历的疼痛。


你没有睡去。他们持续不断地给你注射镇定剂,于是白日融于黑夜,一分钟逗留成一整天,一整天延长为一个月;你日日清醒。你望着她,看你缺席后爬上她脸颊的细小皱纹,看她似乎用肩膀上撑起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你的后背紧贴着墙,但你不觉得局促。


*


早晨当她醒来时,你看着她惊吓地倒抽了一口气;她的手臂收紧直到她的眼睛找到你。


“你真的在这儿,”她低喃道,她的手指在过去的五小时中终于第一次松开了你的衣服,然后指尖缓缓地压在你的脸颊上。你一动不动任由她触摸,你轻轻呼吸着。


“我从来没有停止找你,”她说道,你立刻挣脱了她,这句话好似冷水澡,又像是破碎的磁带,你曾听过一遍又一遍再一遍,成千上万遍。你的手飞快地按压到耳后的那块皮肤,那里原本光滑又平坦,却因你持续不断的挤压而微微发红。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的皮肤完好无损,但你却有了巴甫洛夫式的条件反射。在Root转开视线坐起来之前,你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理解与痛苦。


“你应该休息。”她坐到了床沿一侧,毯子滑下了她的膝盖。“我怎么能这么蠢,你才刚回来,然后我还让你一夜都没睡成。”她补充道,你听着她声音里的萎靡不振,喉头火热,你局促地咽了下口水。她移动着准备起身,而你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


“等等。”指尖之下,她的手腕纤细又瘦削,但你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如鼓,敲打着你的皮肤。


“我知道。”你回答道,但是你没有告诉她,最后这成了唯一支撑你的东西(她是唯一支撑你的动力)。你没有告诉她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地板上,眼睛上插着针,血流不止。


“我知道你没有放弃,”你补充道,但是你没有告诉她,你曾经看着她目睹你七千次自杀;七千次都无足轻重,她阻止你的这一次才最重要。


她沉默不语,但她在试图解读你,你不是个敏感的人,但当你把目光凝聚在你抓住她的手上,专注于你的紧握和她的皮肤时,这一刻你感到切切实实的安全。


“我去给你弄点早餐,”她开口,你又握了握她的手腕,才慢慢地松开。


“Root。”


你刚出声唤她她就停下了脚步,你窝回床里,盯着天花板。


“不要薄煎饼。”


*


(你沉默地吃着,坐在房间角落里的桌子旁狼吞虎咽着Root带回来的鸡蛋和培根,而小黑客正坐在对面看着你。她小口抿着咖啡,偷走了好几块你切好的培根,你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和她隐藏在咖啡杯后的笑脸。)


*


你拒绝回到地铁站,并且因为Root一直试图劝说你回去而火冒三丈。Root则在你声称小分队没有你会更好时黑了脸。


“没有你的过去整整九个月,我们一点都没有过得更好,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


你盯着她,半信半疑。你对他们来说是威胁,你就好似一条出于习惯和饥饿只想回家,但已经患上狂犬病的疯狗,真正解决这个威胁的方式只有镇压。但你不会让事情沦落到需要他们动手,你会先行解决自己。


“Sameen,我们没有时间花在这个问题上。”她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焦灼,她就像那七千多个Root一样恳求着你。“她需要我回去,但我不会离开你。”


“Well,那我想我们有个无法调和的问题了。”


她沉默了片刻,她仍然在解读你。


“你真的在通过一次打倒一个特工的方式试图瓦解Samaritan吗?”她看着你,好像她能看穿你一般。你微微有些发怒,因为你总会被她破解,就像狗看见骨头;而且你知道她不会让步。


“看起来是个很实用的方法。”她朝你靠近了一步,你瞪了她一眼,保持不动。


“真的吗,”她拉长了声音,抬了抬眉毛。“因为我觉得你知道机器会带着我找到你,甚至可以说,你在等待重逢的那一刻。”


“他们把我关了好几个月,我必须确认我的逃脱是真实的,我是真的自由了,而且我不会将他们引向你们。”你从牙缝中挤出这段话时她走到了你的身边。你出逃用了一周,然后你又用了一周确定你的身后没有追兵,计算你和小分队的距离(你和她的距离),接着再一周躲在阴影地图里废了一个又一个Samaritan的特工。


她是对的,她总是对的。你在等待着(期盼着)机器在测评安全后,找到你。尽管她在过去九个月里留你独自一人慢慢腐烂,你依然相信她对Root生命安全的测算。但是现在,你在这里,她也在这里,事实就是你依然活着就是她生命里最大的危险。


“你原本打算回到我们身边么?”


“如果远离你们意味着使你们安全,我不会。”


Root湿漉漉的眼睛拖拽着你身体里的一部分,拉紧,再拉紧直到你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逃开了视线。


“我不能回地铁站。”你总结道,一锤定音。


她凝视着你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一次你赢了。


*


她带你去了她手上二等安全屋中的一间,距离地铁站大概三英里,尽管按你的心里标准来说这还是太近了,但你依然跟着她穿过了长廊,她领你迈过门槛时覆于你后背上的手太过温暖。


她的触摸逗留徘徊得越来越久,你也默默允许。你让她拥有这一刻,同时接受着她皮肤传递来的暖意,一点点渗入你的衣服,缠绕你的脊骨。


“我需要完成点事儿。”她说着走向起居室的桌子。


笔记本上的红灯闪烁着看着你,你迅速地转过身。


“我去冲个澡。”


*


你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踏进窄小的盥洗室,开始脱衣服。这里没有窗户,头上的灯摇曳闪烁,伴随着嗡嗡的响声。水冰凉,浴帘随着你移动紧贴着你的皮肤,你闭上眼让自己的感官接管所有。


这是真实的。


你不急不忙地让水流唰唰地淌过你的全身,这是自从你逃脱以来第一次允许自己这么做。在逃脱之前,永远有人监视着,永远有人等待着,准备着将针管打进你的胳膊,放倒你好和Samaritan一起玩过家家;Samaritan就像个孩子玩Operation游戏一般[1],他切割、捅戳、探测,试图明白你如何接受信息,又是怎样反射行为。又仿若是一个人清醒着经历一场脑部手术:你可以感受到所有动作,但你永远无法控制自己。(你抗争,你流血,你杀戮,从而拿回控制权,你保护着他们。)


你关掉了水,踏出淋浴间,空气很暖,它们触碰你滚烫的皮肤带起了层层鸡皮疙瘩。


这是真实的。


你取过毛巾擦干头发,包裹身体。当你踏进临近的那件卧室时,Root已经在里面等你,脑袋歪向一边,慵懒得朝你笑了笑。


“想着你可能想要穿些干净的衣服。”她朝手中全黑、折叠整齐的一踏物品点了点脑袋。


“你不过就是想看我穿你的衣服罢了,”你一边实事求是,冷淡无情地陈述道,一边调整着身上的浴巾。


她甚至懒得否认,耸了耸肩膀,靠近一些好把衣服递给你。“其实我更想看你不穿我的衣服,什么都不穿。”


你张口结舌地看着她,然后翻了翻眼睛,笑出了声。在Samaritan抓走你之前,你吝啬于承认你对Root的...喜欢。初初相遇时,你们之间绝对不是爱,更不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它缓慢,讨厌而又恼人,就像是轻轻剌开一道伤口,等待着血尽而亡。她好似一枚病毒渗入你的皮肤,潜入你的系统,寄生虫般于你体内茁壮生长,长成共栖共生,于是你不知为何突然决定不将她齐根砍断。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注视着你时神情顽皮,她的眼里闪耀着欢愉,但她的笑容却温和、柔软,这样的笑容过去常常让你恼羞成怒,但现在你只感到杂乱无章的感情张牙舞爪地在你的心脏周围编织成一个网,紧缩着,收缩着,压缩着,聚缩着。


“你知道么你可真荒唐。”


“我也很想你,Shaw。”


这是真实的。


*


John在下午偏早的时候抵达,一手拿着Bear的皮绳,一手提着中国菜外卖。


他松开了Bear的脖套,狗狗像一枚不受约束的大炮般雀跃着扑上你的腿。你屈膝蹲下,手指埋进他的皮毛中时你闻到他身上温暖的阳光味。他呜咽着舔舐你的脸,你眼眸的余光扫到Root和John正在望着你们。


“嘿这儿,buddy。”Bear的尾巴猛烈地敲打着地板,你笑着前倾靠近。


“早就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估摸你见到他会很开心,”John说道,你只是简单地点点头表示感谢。他转向Root,把包裹和外卖一起放在了桌子上。“顺便给女士派送特快专递,我买了你要求的食物和设备。”


你抬头瞥了一眼,困惑地皱起眉头。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熟稔,以一种模拟中从未出现过的方式相处着。而且Root什么时候成女士了?


“谢了,Johnny boy。告诉Harry我会尽早顺路回去帮他一把。”她抓过包裹开始检查里头的东西,John嘴角扬起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


“Finch和我能拖住那群人一些天。”他说道,而你感觉胃部深处突然多出了一些重量,坠坠地拉着你下沉。你会允许自己成为很多种人,但最后一个选项才会是别人的负担,你身处战争漩涡的中心,没有时间留给你的现实危机或是Root对你的过度溺爱。


John离开了,Bear呜咽了一声窝回了他的小角落。Root组装着新设备,而你走向桌子打开外卖。你拽出了袋子里的所有食物,发现没有一盘菜是你以前常点的。你对此感激万分,特别是又回忆起每每Greer想要让你听他说话时投喂的炒面,你忍不住往回咽了咽胆汁。


“你知道你不用像个保姆一样照顾我吧。”你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捡起了一双筷子,John带来的食物足够四个人吃,你估摸着自己可以留下些食物给Root饿了的时候吃。她沉默地凝视着你,眉头因困惑打了一个结。


“我知道剩下的人需要你,你不需要时时刻刻粘着我,以防我没事喂自己一颗子弹。”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有些被冒犯,如果你能感知情绪,这一刻你或许会觉得难过。


“Sameen,”她开口时双眸紧盯你,直到你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过去九个月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寻找你。”


你早就知晓,你只是不明了她做到了哪种程度。她脸上浮现出的不顾一切的神情,像是已经出演了成千上万遍,你好奇她如何不眠不休才能一边听从她的机器人上帝的调遣一边徘徊在每个城市寻觅你的踪迹。你惊异你怎么会不曾想过她注定会折腾遍角角落落,只为找到你。这个想法缠绕你的肋骨,攥紧你的肺部,痛苦不堪,你强迫自己平稳地呼吸,而她丢下了手上的工作靠近了你。


“如果你还有下次认为我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会有大麻烦的。”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她抬起手捏起你的一缕头发微微打卷,手指碰巧擦过你的耳朵,有些响。“所以整装待发吧,Buttercup[2],我们与敌人会有很多短兵相接的有趣时光。”


她的手指抚摸你的脸颊,大拇指慢慢地沿着侧脸滑到你的下巴上,你不禁承认Samaritan从来没有真正模拟正确过她指尖的纹路与质感。


你呼吸,你吞咽。你点头。


*


有时候你会怀疑如果回到起点,事情会不会变得容易起来。你为ISA工作时一切都是简简单单的。你有一份工作,一个目标。Cole还活着,还没有一台超级人工智能把你脑子搅得天翻地覆。那时在你的人生里,你永远只考虑做到最好。


然而,现在有了一个基础而又恼人的变量,你不确定你还可以将她置之于等式之外而不顾。


她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交叉的双腿上架着一台笔记本。Bear蜷缩在她身旁,他的脑袋安稳地躺在她的膝盖上。他来回蹭着她的手,呜咽着,直到她认输,伸出手爱抚他,纤长的手指轻挠他耳朵后面。移动了下重心靠在门口,你拍了张照片然后不禁嘲讽自己像是个蠢货。虽然被内心深处不可抑制的感性恶心了一把,你却没有又一次否认自己。你不想再与它抗争。


你踏进起居室,直接走向沙发。


“坐在地板上对你的背不好,”在她身边扑通坐下,你的突然出现微微吓到了她,你因此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是你的专业意见么,我亲爱的医生?”


你越过她的膝盖去抚摸Bear,她没有退后半步,只是用她充满好奇的眼眸注视着你。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真是烦你烦到不行,”你开口,眼睛死死盯着狗,好像你在和他说话一般。“看看我们现在。”


怦。“Sweetie,你是想要我和你确认关系么?”


你抬起头,迎上她的凝视,因她永远不会停下的挑逗而产生的熟悉的恼怒好似热蜂蜜汁,沁入你骨头的空巢中。她看起了很是沾沾自喜,就像她每次对你说着那些差劲的调情时。她的开心击中了你,如同一个蠢货突然一拳打在你胃部最柔软的位置一般,你突然想起你有多么想念这一切,有一瞬间你恍惚觉得此时此刻你并不在此地,这个念头犹如困兽般刺伤你的胸口。


你起身到膝盖的高度,跨坐在她身上,你的动作缓慢,故意留了足够的时间和机会给Bear走开。你们的视线胶着着从未分开。


她扬了扬眉毛,你喜欢看到你依然能让她感到惊喜,这一点丝毫未变。“我想你闭嘴,然后让我做这件事,”你说着微微抬起她的下巴,终结了你们之间的距离,你感觉到她的呼吸粗粝地喷上你的唇。


她的唇很温顺,而你的却很急切。她尝起来像是你逃出监狱时迎面吹在脸颊上的风,像是你经历了几个月黑暗后照耀在皮肤上的阳光;而她的唇是纠缠于你手指间的黑火药,是滑过你喉头的波本酒。你好像懂了人们总说的,爱就像有家可归。


她攥住你的胯部就像抓住了她唯一的救生索,她的指尖在你的衣服下游走,抠住你的肌肤如同她再也不愿放开一般。


你发现这世上有太多比那些她在你身上刻下的印记糟糕得多的东西。


所以你默许她的唇吻上你的皮肤,唇瓣沿着你的喉咙向下仿若不均匀的针脚,一点点将你缝合痊愈。


再也没有所谓的安全之地,但或许这也不太要紧。


或许,要紧的是这一切都再真切不过,就好。


Fin.


[1]Operation:国外的一款游戏,病人躺在手术台上,玩家充当医生,这儿戳戳那儿捅捅。感谢什么游戏都玩的秋科普。


[2]Buttercup:飞天小女警中的角色。生性严肃、倔强,说话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用,因为她总是用拳头代替语言。宗旨是“先动手、不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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